你的側臉

當時 我們最常去的地方 是學校的社辦 因為管樂社獨樹一格 被隔離在大禮堂旁邊的小隔間內
那邊有台小小的電視 錄影機 還有一堆卡通: 銀河英雄傳說 一堆漫畫: 基地88 七龍珠 等等
學弟還帶了一個電爐 因為宿舍無法使用 但在學校就沒問題了
所以我們經常來這裡吃晚餐 看電視 或是卡通 可以說 整個大學期間 幾乎在學校的時間 我們都待在社辦
所以 甚至有人準備了枕頭 中午常在那邊午睡 有時候我會過去準備考試 翹課也會去那邊待著

當時覺得 以後和他在一起 如果能有個這樣的空間 也就夠了 小小的社辦
還是大二大三的年紀 可以感到他對未來仍是充滿未知 而我 雖然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卻總是宣告失敗
常常看著他無憂無慮的睡臉 陽光從氣窗中灑進來 看著他睡著 就好像看到貓咪睡著一般 整個人想跟著一起睡著 我還趁著他睡著 幫他畫了一張小小的畫像 因為我很喜歡他的睡臉
一副世界和平 與世無爭的樣子

我 卻不停著擔心著自己的未來 念了和自己想像中不同的科系 想走也不是 想留卻也很難
想出國唸書也不是 想考轉學也不是 想修輔系也不是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也許對他而言 當時的我很不可理喻吧? 唸了大學 心態卻還像個高中生 整天庸庸碌碌 趕著上課 上課抄筆記 回家寫作業 提前準備考試 但總也拿不到什麼好成績
為了準備GRE TOEFL 還去補習 為了考研究所 也去補習 整個生活滯留在高中生階段
總覺得 不做這些 心很慌 但實際做了 身心卻非常疲乏

常常要求他帶我去看夜景 或是海景 因為我需要能讓我平靜的景色 能讓我找回自己的寧靜
當然在那樣的景色中 也帶著浪漫的氣氛

一直到大四 那天早上我去社辦 看到他緊張 難過 幾近崩潰的樣子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的表情漸漸改變
當時 卻也發生一件事 我非常不識相的舉動 我在他心情很煩亂的時候 因為家裡的事 打電話過去吵了一架
雖然事出有因 但現在想起來 卻很不應該 只是 為什麼在那個時間點發生 只能說是命運的捉弄吧?

等到他特地回來見我一面 我只能緊緊抱著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只能緊緊抱著他 或許他能平靜一些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比平時狂亂 找不回那個與世無爭的睡臉了 他似乎也無暇歇息 沒多久又趕回宜蘭

過了好久 或許是他找到了平衡點 我們分隔兩地 念研究所的時候 他常常來新竹看我
在那裡 我們一起養了三隻胖貓
每次他來 我都會嘗試做些電視看到的料理 時而成功 時而失敗 但他都得吃下去
還得每週幫我打掃貓咪住的隔間 還有室內
在那樣的週末 我們總是吃的飽飽的 下午就躺在大大的沙發上 三隻貓加兩個人 一起度過悠閒的午后
這時 我看著他的睡臉 雖然有些變化 但又回到那張 讓你看了會想一起睡著的臉
我看到了他的變化 或許 我自己也有些變化了
但我還是喜歡看著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 現在多了三隻貓 搶著曬太陽 各據一方
我們兩個也是 一人橫跨一個角落 享受著午后的悠閒

當我想著什麼是幸福 或許這就是了吧? 能看著他熟睡的側臉 還有三隻貓睡的不像樣的姿勢 就感到平靜
也許 最後 我在他們的身上找到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