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

我還記得那天是五月二十四日 她說要帶我去大廟看樂旗表演 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管樂表演還有這麼一種方式
當時我們同在管樂社 我卻無法感受到和當時一樣的熱情 大家永遠缺席 遲到 回去不練習 譜看不懂 (我也屬於識譜很慢的其中一個) 就連教練也是愛練不練的

因為我識譜很慢 我總是必須在團練後努力加強識譜 讓我在下次團練可以跟上 (她有學鋼琴識譜則是小菜一碟)
高中練習完畢我還會在課堂上做想像練習 一邊騎單車一邊練嘴型、點舌 現在呢? 到了大學裡每個人似乎都想放縱自己
不想再回到從前苦練的日子 幫社團找人時最常被拒絕的理由是不想練的那麼累 難道以前苦練的日子不快樂嗎?

所以我很開心可以遇到一個還保有熱情的女生 可以看的出她是這麼喜歡樂團 即使大學樂團零零落落 我們還是很開心的練習
我想 也許是同樣的熱情與執著 讓我們可以一見如故 好像是認識了一輩子的好朋友

到了當天 我看到大廟聚集了好多的人潮 每個隊伍都穿上最華麗的服飾 踩著整齊的腳步變化出各式美麗的圖形
對於從來沒看過這樣表演方式的我 她細細的引領我進入這種表演的世界 我看的血脈噴張 熱血沸騰
好像隨著高中畢業逐漸消失的熱情一鼓作氣全湧上心頭

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我的感動 或者是她早就在心中偷笑我這沒見識的小子

表演結束 我們一起去西門町 我對於台北還非常的不熟析 西門町 士林夜市 淡水 這些名詞在我腦中沒有對應的地理位置 她熟門熟路的帶著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 我突然發現我的右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握上去的? 握了多久?
為了掩飾我的緊張 我只好大力的甩著她的手 我開始手心冒汗 心臟狂跳 血液可能都充到臉上了 我的頭腦已經無法運作 手心一定很濕 覺得很不好意思
於是乎 在很緊張的狀態下 當他把手抽回去後 我又找機會趕快把她的手握回來 好像非得握住她的手 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哇 我心想 "她的手好柔軟 不知道這條路有沒有終點"
後來終於走進店家 我去看了衣服 終於能冷靜一下 讓血液回到身體其他器官 緊張到快死了 第一次跟女生牽手逛街 我一直試圖讓呼吸平緩下來
表情故作鎮定 不能讓她看出我很不自在 但其實我在試衣服的時候 根本就看不到我在試穿的是什麼衣服 結果店家老闆發現我神情恍惚的樣子
就說了一句 在當時很經典的話: 讓你女朋友幫你看看啊~
我傻笑了 (我心裏頓時領悟 原來我的緊張是這麼回事) 她也笑了 (她似乎沒有急著否認)
她說: 好看 難道她這樣是默認了 很阿Q的想法啦
於是我買了 我們走出店家 我騎車送她回家

當時 雖然牽了手 可是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樣 就算是男女朋友了? 好奇怪啊? 我腦子裡一直繞著這個問題 可是卻問不出口
她真的喜歡我嗎? 還是他只是顧及我的面子 而讓我握住她的手? 我該怎麼辦? 頭好昏阿

雖然牽了手 之前也載過他 但是她依然 手拉後面的把手 絕對不讓身體貼到我 每次騎機車我都要特別注意 因為我必須小心 煞車時 不能太急 免的她以為我故意吃她豆腐

回到宿舍 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回想不起來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感覺著手上的餘溫 我才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原來這就是牽手的感覺 不同於打球得分那種興奮 不同於演奏後接受全場掌聲那種感動
這種內心的悸動到底是什麼? 我一直無法確認 終於 在牽過手之後的某個晚上 我 她 另一個管樂社的女生 一起去逛街
我的頭又發昏了 我似乎得了短暫失憶症 因為當我恢復知覺的同時 我的手又握在她的手上 只是這次旁邊還有個目擊者
我突然一陣發窘 年輕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化解尷尬 竟然把另一個女生的手也握了起來 想像這是多奇怪的畫面
請原諒我做了這麼蠢的舉動 這根本沒有幫助 而是讓尷尬的程度再乘上一倍
但是我確認了一件事 雖然左右手各握住一個人 但是我全部的感官都只有感覺到她 我終於知道這不同於打球的興奮 不同於演奏的感動 到底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我墜入愛河中了 終於我釐清了這種種疑問的時候 她約了我去唸書準備考試
在速食店中 她突然問我 "我們~ 算不算是一對了?"
我一聽到這句話出口 馬上笑了 眼睛也笑了 馬上抱她滿懷 她也笑了

這是第一次 我好開心 我喜歡的人這麼喜歡我 她是不是有看透內心的能力
不然怎麼會在我總算想清楚的隔天就這樣問我
擁抱她的瞬間 週遭的人好像都消失了 喧鬧吵雜的噪音也變成悅耳的情歌
我好像被一道光包圍 好溫暖

突然發現 右手不再因為緊張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