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光了

我們交往之後 第一次過年 他回家 我留在台北 當時電話公司推出的方案是 除夕夜 過了十二點以後可以免費講到凌晨四點 我們兩個把握機會 難得講手機不用錢 充飽了電 為了除夕夜準備
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講這麼久的話 從一些身邊的事情開始講起 說說彼此的看法
後來我開始說到我自己的事情 說到好久以前受過的傷 或是很難過的事情 一直盤旋在我心中 始終無法解決
其實 我不期待他能幫我
因為 以前就有人說過 我這輩子是交不到男朋友的 因為我古怪的個性 我不相信人的脾氣 善變的情緒 沒有人受的了我 結果 我好像被詛咒一般 一直到大學 才認識他
我想 如果我先對他坦白 或許他能從這些前因後果 理解我為什麼是這樣的個性 我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所有的秘密 雖然很多事情很難說出口 但是 如果能因此延續我們的感情 我覺得很值得

我小聲地說著 聲音還發抖 因為眼淚早在眼框中打轉 說了一些在我心中的結 怎樣都無法打開 每次觸及 我就忍不住哭 這次也不例外 我一個人哭倒在電話的一端 我真的不期待他能說什麼話安慰我 因為能有什麼話解開這些結 我自己也許早就想到了 我只是趴在房裡哭 聽到他電話的彼端 輕聲說: 那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的
一直重複著 輕聲地說著
好像一隻溫暖的手 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告訴我 那不是我的錯 事情都過去了
我好像跪在神的面前 得到寬恕 像是一道光芒照射在我身上 讓我所有的罪惡都洗清了

我不敢說 愛情這種看不見的情緒能維持多久? 也許很長 也許很短 很多人都說 世間沒有永恆 我也不相信 愛情是直到海枯石爛的 但是 我會記得 他那天晚上說的話 雖然不是情話 但是卻救了我 打開我在心中困了十二年的結 而那句詛咒 好像也從此消失了

在我們交往的初期 其實我還是保持原本的自我 不敢輕易相信人 不敢用真正的我對待他 因為我總覺得 我會再度受傷 我會再度被拋棄 被拒絕 所以我坦白的告訴他:雖然我很喜歡你 但是 我並不愛你 我沒辦法投入那麼多的感情
自從交往過了半年 我們吵過好幾次架 好幾次 我覺得快要分手的狀態 但是他並沒有拋下我 從來沒有 即使我告訴他這些在我心中也許很重要 但是對別人而言呢? 誰想聽這種故事呢? 他聽了 接受了 幫助了我 我覺得我心中的缺口 好像慢慢的補起來 慢慢的填滿 有些感覺正在我心中滋長

於是乎 在BBS盛行的年代 我寫了一篇文章在版上 後來還收到朋友祝賀的信 以及他的回信 我寫到: 我終於能坦白的面對你 相信你 全心全意的

雖然 我還是不敢相信愛情這種作用能延續多久? 每天看到聽到情侶分手的消息 每天看到閃電結婚又離婚的消息 偶有一對幸福的老夫老妻能白首偕老 愛情變成這世界的奇蹟 或許很長 或許很短 但是 我會記得 那份在我心中滋長的感情 以及我能完全相信 完全接受一個人的心情 那份感動 是不會因時間而消失的

這次我不是坐在岸邊 看著遠方燈火闌珊 聽著他們開心的笑著 這次我自己深入其中 跳入不歸的泥沼 但也許 是幸福的泥沼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