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了

聽到他說那句話以後 我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也似乎不是特別難過 好像沒事似的 就像平常一樣 上了捷運 頭也不回的回家去
即使在車上 那句話 一直在我腦中響起 像是鬼魅似的 揮之不去 但我嘴裡還是哼著歌 想要蓋過那句話 想蓋過那個在我腦中不段重複的聲音 下了車 我走路回家 抬頭看了天空 心想: 好美的星星 我一直記得 小時候最先認識的星座 獵戶 冬天才看到的星座
一直到回到房間 躺在我的床上 我心想: 一般人 這種情況下 應該要哭吧? 我怎麼 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不知道 到底是怎麼了?
似乎熟睡了一下 卻在夢中 一直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 是水珠滴在臉盆的聲音 不規律 有時快有時慢 好像有人在低嗚著 怕被人聽見 只敢讓眼淚流下 卻不敢發生聲音 因為她不想讓家人知道
但是 我聽見了
同時 我也聽見 今天下午他告訴我的話
等我回過神來 是我 是我站在洗手檯前 燈也不敢開 任憑眼淚落下
我不想哭的 我也沒看鏡子 因為那個人不是我 那個哭到眼睛鼻子都腫起來的人 不是我
如果哭了 表示一切都結束了 但我不想結束 可是我有什麼辦法?

在夢裡 我夢到他 我伸手抓著他的手臂 那感覺 好真實 好溫暖 即使現實中我從沒做過 但我知道那就是他的感覺
醒來 似乎是一場美夢 但是空虛感倍增 因為在我手裡 其實 什麼都沒有
我的手顫抖著 冰涼著 卻流著汗 像是哭泣一般 像在水池中抓不到依靠 只能任憑水流把我沖走 像浮萍似的 漂蕩
我手裡唯一接到的是我熱滾滾的眼淚 這次 我終於放聲大哭

為什麼不是我? 為什麼我不能變成那個人? 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這句話? 我為什麼不是你的選擇? 我有好多好多問題 為什麼說我配不上你? 為什麼說我不值得?
為什麼要對我好? 為什麼要陪我說話? 如果你不愛我 為什麼要給我期待?

我不想哭的 明天我還會見到他 我們還是朋友 但是 我的心好像被掐住 無法呼吸 而水滴的聲音持續不斷 為什麼? 我不知道 要是我哭了 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裡難過 也許他也不在乎 可是我 躺在床上 聽見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知道 那是心碎的聲音
一片一片 順著眼淚 掉落在地上

我好想在他懷裡 大哭一場 但是我不能
我好想對他說:
"如果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愛你一輩子"
但是我不能

我想這就是理由 在香草天空 男主角問她: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當我聽到女主角說
"等我們下輩子都是貓的時候"
我忍不住想哭 卻又哭不出 那種無奈 只能在夢中存在的愛情 最後逼著自己醒來 因為你發現 那不是真的 雖然你感受到他的體溫 在一起的歡愉 但是你知道 心裡明白 那只是一場美夢 最後 你還是得跳下去 你得面對一切 面對你恐懼的根源 面對你失去一切的痛
因為你愛他 因為你愛過他 即使不被接受 但是那段單方面的愛情 是存在的 他不是虛構的 他只是不被接受 即使你會心碎 你還是得承認 他不愛你 你不是他選擇的 雖然無奈 但是 總有那麼點東西留著 那段不被接受的愛留在我心裡
而我只能企盼 至少在他不超過一百年的歲月裡 他會記得: 曾經 有個人 這麼的為他癡情 為他付出 雖然或許造成他的困擾 但是 他曾被我愛過 在他的青春歲月裡 他不是孤單的 因為 我總是注視著他 即使下輩子只能化為一棵開花的樹 在他面前 綻放著最美的花朵 雖然不被重視 但至少他看到了 也許多年後 等他再經過那棵樹前 他會想起 曾有過那麼美好的花朵 但我已經死去

所以 這次 我張開眼睛 抬起頭來 看看鏡子中的我 我對自己說 "結束了 都結束了" 然後擦乾眼淚 看出窗外 雖然朦朦朧朧的 已經看不清獵戶星座在哪? 雖然眼淚止不住 但是 我往下跳了 我面對這段感情的終點 是終點了 該掙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