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其三

那天下午 異常的熱 我剛結束鋼琴課 頭被太陽曬暈 也許不是太陽的原因 是因為我好迷惘 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我? 他是不是對大家都很好? 同時 還有對我很好的人在等我答覆 我卻不知道怎麼拒絕才不會傷害他 或是該怎麼面對他的邀請? 還有一直陪伴我練習的朋友 總覺得他像個寵物似的 也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手機通訊錄往下一拉 找了這半年來常常一同出遊的夥伴 希望出去散散心 也許這些莫名的煩惱 能迎刃而解
他來了 怎麼就一個人呢? 還以為他會找其他人一起來 告訴他: 我最近心煩意亂 找個好地方看看風景吧!
他決定帶我去下次系上要辦活動的內雙溪 我雖然常來這附近 卻從沒下去過
一開始是一片凌亂的雜草 垃圾什麼的 但最後走到一條乾淨又清澈的河邊 我們坐在大大的石頭上 腳泡在河裡 感覺好舒服 好涼快的夏天 河水反射的光好刺眼 順著河面吹來的風好清涼 好像有陣陣波光瀲灩的反射 四週似乎有小孩吹出來的肥皂泡 在飛著 蜻蜓順著風 飛來石頭上休息 想抓卻抓不到 總覺得 像在夢境中一般
兩個人雖然聊的漫無邊際的 但是我的心情確實好多了 好像特效藥一樣 所有惱人的事 都在那片樹蔭下 波光閃閃的河水裡 煙消雲散
突然覺得這陣子所有的重擔 都在這裡放下了 我不敢想像這樣的事情 但事實如此 他也許是我唯一的解藥 唯一開心的來源 因為只有他不在我煩惱的項目中
也許就那個瞬間 我愛上他了 就是那個輕鬆愉快的瞬間 有他陪在我身邊真好 但我不敢說 也不敢想 因為從沒想過會喜歡上朋友 而且 幾個月前 我還因為跟他們出去玩感到無聊而發過牢騷 因為我總是當陪客 陪著我朋友去當擋箭牌 累了 也倦了 但這唯一的一次兩人出遊 居然有這樣的轉變 自己也很意外
我想 我是曬昏頭 還是被河水刺激到眼睛 總之 那個夏天的午後 充滿了魔力 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的迷惘又增加一條 重重的一條 剛剛出爐的迷惘
最後不得已的情況下 我終於和我的死黨討論了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就快接近盛夏了 問題拖過夏天 只會更糟糕 我想知道結論了
也許 我早就知道答案 我知道我心煩的原因 也知道那天下午 就像做夢一樣 或者說 就像出門透透氣一樣 理所當然的開心 但卻讓我難忘 我想記得那天下午 停在石頭上的蜻蜓 想記得那冰冰涼涼的水 想記得我差點被沖走的涼鞋 還有我掉到水裡的墨鏡 他是怎麼幫我撿回來的 不想忘記最後一次坐在他後面的感覺 還有最後一次兩個人的出遊 因為是最後了
我下定決心要去找我的煩惱 問問他是怎麼想的 如果真的得再受一次傷 那也是我的抉擇 因為我相信那天的感覺 他一定也感受到了 那股悸動 好像遇到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那麼的熟悉 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把我們牽引到這裡 讓我們在這個地方相遇 故事似乎又串聯起來了
不知道多久以前 曾經在這裡心碎 在公館巷口的屋簷下 站了一個下午 就為了等那個不會出現的人 但是他卻總說: 我馬上就到了 所以我只好不停的等 希望自己能變成石頭 希望能忘記上次和他在這邊喝過的飲料 希望自己能忘記那個有他在旁邊的觸感 希望自己能放棄繼續相信他
但是 所有感官卻不停的重演 不停的複習 不停的放大 想把我逼瘋似的 讓我愈來愈相信 他是我痛苦的根源
最後 我走在雨中 我一直等到下起了大雨 天色轉暗 才走出屋簷下 因為我好想哭 我想讓淚水滑過 讓淚水決堤 我需要這場雨 抬起頭 讓雨打濕全身 讓雨水參雜淚水 也許別人就不會注意到我的眼淚 只會注意到我溼透的身體 我才能哭
如果這次 他又消失呢?
但是 我相信那天的感覺 我一點依賴都沒有 我只有那天的感覺陪著我 讓我相信著 我想相信 我想再相信一次 我想中止那天的雨 我想牽著他的手 帶他去看我最愛的樂隊表演 讓他參與我的世界 如果我們真的是註定要認識的人 我想再相信一次
20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