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其二

在夏天的尾聲 我們站在學校的陽台上 看著台北難得一見的綠意 夏天的風吹著 只有悶熱可言 我們對著底下的那片樹海大喊著: 好想去看海！
兩個女生在自以為空無一人的實驗大樓 六樓的陽台上大喊大叫 是為了什麼?
只有我們兩個懂的失落感 是種不需要言語 即使在打鬧中 即使兩個人說著好笑的事情 天花亂墜的聊天 但心理仍有一塊地方 是那種不需要說出來 但是彼此卻能了解的感受 或著該說 就算說出來了 恐怕別人也不懂 我們既不難過 也不感到羞恥 我們因為遇到彼此而開心著 但是那種即使笑也藏在心理的憂鬱 真的只有我們兩個明白
兩個來自同個高中的女生 高中時代未曾打過照面 最後卻在這裡相遇 交心 只能說: 我相信命運 是命運的線將我們牽引到這裡的
在我們自顧自地嘶吼的同時 一個渺小的影子從後面現身 說:
要不 就一起去海邊吧！
那時是下午兩點 豔陽的午後
搭上火車 到達海灘 已經是涼爽的傍晚 讓人不自覺的躺下來 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 躺著聽浪濤 透過蹺著的小腿 看著海浪一陣陣地拍打上岸 似乎每隔幾分鐘 生命就得以刷洗一番 重新來過
頓時 腦中的憂慮 不滿 及那股快要爆炸的青春 好像暫時消失一陣 只剩下兩個女生 躺在沙灘上 享受第一次 這樣自在的午後 不必去擠公車 不必去補習班 不必回家面對額外的壓力 什麼都不必 也不需要
同時 那渺小的影子送上清涼的啤酒 讓我感到: 如果辛苦的半死 和悠閒輕鬆的得到同樣的結果 下次 我可能會選擇後者吧?
如果 人生能像海浪一般 不斷地洗刷過去 我想重來一次
但是 究竟什麼才是我真正想追尋的東西? 是好學校嗎? 是樂團嗎? 是朋友嗎? 是美貌嗎? 是自由嗎? 什麼才能撫平我的青春怒火? 一個個疑問 一個個慾望 不停的浮現 看著遼闊的海 我的疑問 我的夢想 就像海上的泡沫 懸浮著 飄流著 不是真正的存在 也不是真正的消失 像童話中的小美人魚
像童話中的小美人魚 犧牲家庭 犧牲自己 就是為了夢想 明知最後只能化為空氣 化做泡沫 夢想 終究不會實現 不是他認定的她 就連拿刀刺殺他的必要都沒有
就像我連"放棄"都說不出口
但是 你可曾驚醒過? 我看到 我把自己的夢想 關在衣櫃裡 衣櫃卻自己打開 浮現一個聲音 夢裡的聲音告訴我 夢想不好好把握 是會消失的...
有種無力感 一種怎麼努力 拼死命的努力 好像就快得到他了 卻因為我不是她 終究得化為空氣 化為泡沫的命運感 不曾存在過 最後也不算真正放棄 像童話中的小美人魚 不是真正的愛情 也不是真正的靈魂 不是真正的存在 也不是真正的消失
200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