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這件事和夏天有關，是夏天才有的故事…
那年暑假 大學聯考剛結束 和朋友一起參加樂團 每天早起趕去練習
練習的過程很煩 不停地訓練自己的肌耐力 要練的更快 更準確 在酷暑的高溫下 汗到底有沒有流我都搞不清楚了 只知道指揮叫我們一遍遍地重來 手酸到快不行了 譜也背不下來 我認真地想投入音樂中 但是陽光真的太刺眼 樂器反射的光 讓我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只是一遍遍地重來 被指正 被罵 早都習慣了
休息時間 一如往常 廁所排滿了人 氣味很重 尿味 汗臭味 人身上的味道 各種味道雜混在一起 還是得排隊才行 只是我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好像一呼吸 那些味道全跑到我嘴巴去
照慣例 洗手時我不敢照鏡子 “怕被別人看到我在看自己” 是我不照鏡子的理由 更明白的說 “不想看到自己 因為這不是我！”
知道自己上哪間學校已經是八月的事了 八月份參加迎新 和朋友一起過七夕
當時 滿腦子都是羞愧感 明明沒有男朋友 還不甘寂寞地跟一群女生吃飯 逛街 向世人宣示：
我還是單身！快來追我！
的感覺 去迎新也是 擔心會有學長看上 但最後還是在沒人挽留 或交換電話的情況下 自己一人獨自離去 回家的路上 只好自己跟自己抱怨 “唉~ ㄧ個帥哥都沒有！”
樂團裡的男生呢？ 不禁問自己 我到底跟誰說過話？ “沒有！”
每次一到休息時間 令我害怕的不只是廁所裡的鏡子 而是 當女生們在討論其他男生的事 我一句話也搭不上 或是 當男生來找人閒聊時 也不會找我
我總是默默地練習 背背譜 補防曬油 喝水 大家只是很熱鬧地在我身旁打情罵俏 不時有情侶間的靠ㄧ靠 擁抱 親吻什麼的 我感覺自己的存在有股重重的壓力 我存在 但我不會影響到任何人 因為 每個人都在我身邊 跟別人說話 我想 我是個好聽眾吧？大家所矚目的人不是我 感興趣的話題不會從我口中說出
無論何時 我總是比較欣賞 和我一樣 休息時間仍是默默練習的學長 看著他出神入化的技術 還能自我陶醉 樂在其中的樣子 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心中不禁自問：像那樣出色的人 他花了不少時間在樂團上 肯定比我多 但是他還是考上國立大學 從新竹回來練習 雖然其貌不揚 但是大家卻很想親近他 怎麼想 都是和我完全相反的人
我雖然很喜歡樂團 每天投入大量心力 坐公車時背譜 上課練打拍子 午休去練習 放學也是一直練到九點學校關門才走 回家一定聽音樂 雖然是考生 可是並沒花太多時間唸書 直到高三的最後一個月 關在補習班 才唸了一些可以背的科目應考 當時會唸書 還是顧及自己是公立高中學生的面子 怕考不上大學 但是考完 看到大家離我而去的感覺 反而有失落感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參加的樂團 裡面有ㄧ群最高學府的學生 每天一起練習 看著他們出色的表現 再看看自己 每天累的要死 休息時間又總是一個人 是因為我67 366 7 4
練習時 常常出錯 常常挨罵 但很開心 自己的部分雖然不重要 不過 出錯還是會被抓 我喜歡團練的時間 可以感到自己是音樂裡的一份子 有我 音樂會變的更好 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2005.9.4 (Sun) 1:06am

一樣是夏天 是接近夏天的時候
該怎麼說呢? 第一次看到他 連臉都沒看到 只看到個人帶著帽子 坐在那邊看書 我卻是滿腦子想著: 我想練習 快要表演了 這個社團是怎麼回事呢? 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個看漫畫的人在這兒
我自顧自的練習去 他也是自顧自的看漫畫
練習結束 我收好樂器 走進電梯 看到自己的樣子 一頭蓬鬆的自然捲 套著藍色的髮箍 想著: 我戴的髮箍很特別 可是 他並不能讓我變成一個特別的人 我怎麼整理自己 還是很奇怪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呢?
回家一個人面對著電腦 在網路上瀏覽著社團的網站 似乎這裡人比較多 討論著和音樂相關的事 我們計畫著 過一陣子 就要有樂器展了 大家可以一起出遊
就這樣 加我 總共三個人要去 都還是大一新生 也許是還懷抱著熱情吧?
我照慣例的遲到 總是抓不準搭公車到站後 還要走路的時間 好不容易快走到了 手機也響了 只好謊稱: 我到了!
過馬路前 看著在對面等待的兩個人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這麼仔細看這個人 看他穿的褲子 是這一陣子流行的反折牛仔褲 似乎跟我今天短裙的打扮比較搭配吧? 心裏自付著
不過我還是跟另一個人聊天 因為我們兩個是發起人 一路聊天 搭上手扶梯 反折牛仔褲跟我借了外套 因為百貨公司的冷氣吹的他冷 很順手的 就借給他穿 當時 也許我還沒意識到吧?
進了會場 看到各式各樣的樂器 心情飛揚 每件都好想動動 像看到玩具一樣興奮 高中畢業後 第一次看到樂團教練 好開心 他也看到有人穿著我的外套 果然太大件吧? 他穿剛剛好
逛完這邊的展覽 他們提議要去動物園 也算台北的名勝 可是兩個人 一個騎小車 一個騎大車 也沒什麼選擇 我坐了穿著我外套的人的車 一開始側坐 可是很難平衡 也許是我第一次坐機車的緣故 感覺要摔下去了 所以他提議 我坐前面 還不錯 穿短裙騎車又不會摔下去的好方法
在我帶路下 我們到了動物園 一起逛動物園 這邊 好久以前來過 跟著我暗戀的人 一起來這邊找老師 逛了一整個下午 腳都要斷掉 可是 當時好想跟他一起走 一直走下去 沒想過 他並不這麼想 也沒想過 暗戀是自己一個人內心澎湃 一個人受苦 開心 不能奢求回報 不能期待 不能承諾......
可是 今天下午的陽光好強 好刺眼 好像什麼痛苦的回憶都不見了 我好不容易變白的皮膚 一點都不想曬黑 於是把外套搶回來遮陽 誰知道他也想遮? 兩個人一起玩鬧 搶著用外套遮陽 好開心 感覺身旁有著光芒 有人發現這道光芒 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一直玩到天黑 到公館去逛逛 找東西吃 順便逛街
一路上 我穿著我的大外套 想抬頭說話 彼此的安全帽卻相撞 讓我們不自覺笑的好開心 乾脆多撞幾次 一路開心的玩 而且 被他環抱住的感覺 是第一次 好開心 好像不是很刻意 卻還是靠著 有種幸福感
我正值愛打扮的初學班 一股腦衝進服飾店 他自告奮勇幫我挑了一件 直到現在都很喜歡的上衣 很好搭配的上衣 後來又去了路邊的小攤 挑了裙子 是我喜歡的藍色 不過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花很多時間挑這些 又花很多錢 不想嚇到男生 卻又克制不住 很糟糕的感覺
覺得該回家了 請他送我到半路 我自己搭車上山回家 自己一個人品嘗開心的一天 好想找人分享我的心情 好開心的一天 好像從未有過這種興奮的感覺 我回家打了電話 說個不停 完全靜不下來 感覺電話那一端的人 很受不了我射出的光
也許又是我自己一頭熱...... 我試著讓自己平靜 之前有過這種心情 是在八仙的游泳圈上 背對背看著天空 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下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心裡不停的祈禱 眼睛捨不得閉上 因為我想記著: 我看到的天空 不會有比這更美的天空了 因為是我和他一起看的 我也想記著他背上的溫度 如果幸福 這就是了
這次呢? 會不會消失? 會不會又一樣? 會不會我又不是他的選擇? 會不會我又只是其一? 他是不是對大家都這樣? 我可以有期待嗎? 我可以陷進去嗎? 我又要難過兩年嗎? 我好害怕